第七十六章

    天子便道:

    “侍郎且起。”

    扈善力遂抬首。又拿自家指掌往额上奸门轻抹一把,抹完以手示天子:

    “陛下且看,方闻说要回那见不得人去处,小人须臾便起了一身汗也。”

    天子又调笑:

    “朕已见了。侍郎多食豆蔻,少些虚汗。”

    扈善力又道:

    “陛下精知医理,小人深佩之。然平日间并不曾有这许多。”

    天子又正色言:

    “如此朕知道了,侍郎面如平湖,已是自持。只是汗涔涔而出,不能掩人。

    彼处果骇人如斯?”

    扈善力答:

    “我去塞外时年幼,如平地跌坠鬼狱一般,记忆所至,竟无一件好事,故骇怕恐惧。”

    天子又叹道:

    “匪是朕犷悍专戾,非逼迫一个好好的脱出生天再世为人的侍郎,偏去那寒郊苦地且又是伤心断肠肝胆俱裂处。奈何朕有昼夜悬心事,匪侍郎不能为之。”

    扈善力又言:

    “尝高皇帝崩白登山,戾太后乃以公主、宗室贵女和亲之。今陛下无所出公主,则令宗室择女可;宗室推诿,则抓阄可;宗室不欲往,则以宫人充之可;奈何日夜悬心?”

    天子道:

    “朕岂不知这几番道理。然朕所悬心者,如何只是这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