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适应行李箱的大小,我的四肢被折成诡异的形状,一开始骨头错位的尖锐痛感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变得迟钝起来,我费劲转动眼珠看到一旁的裤脚,是的,以我的视线也只能看到裤脚,是黑色。

    那人蹲下来像看鱼摊上不新鲜的死鱼一样看我。

    “林太郎……”我叫他。

    他那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心疼也没有别的情绪,只有一片冷冷的寂静。

    “莉香,你的脸上有好多血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“能帮我把眼睛周围的血擦一擦吗?有点挡到我的视线了,我看不清你的脸。”我看得清,只是想让他触碰我而已。

    “不可以哦。”有点孩子气的声音,他有时会用这样的语气和我撒娇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我问,尽管我知道自己并不想听到他的回答。

    “会弄脏我的手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很……抱歉,咳咳咳。”胸口很疼,说话的时候鼻腔和口腔都是浓浓的血腥味。

    我刚道完歉他又站起身来,这下我看不到他的脸了。

    “首领,现在动手吗?”我听见有人这样对他说。

    他没有迟疑地说嗯。

    摊开的行李箱又合上,我的视野陷入黑暗,接着是拉链滑动的声音,有人敲了敲箱子,我听见林太郎在和我道别:“永别了,莉香。”

    车轱辘在滑动,行李箱载着我残破不堪的身体往前移动,扑通一声,我落到海里,死了。

    然后我被自己的尖叫声吵醒,那么难听那么痛苦的声音。我腾一下坐直身体,喘着粗气环视四周。

    是梦。

    梦到的是第一次婚姻的终止点,也是我第一次生命的终止点。被森鸥外杀死后我重返自己的二十岁,平安无事地过了一年,只是上一个周目被杀死的记忆还深深刻在脑子里,时不时做噩梦。

    从床头把拐杖摸过来,我拄着它姿势很丑地走到阳台,倚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根香烟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凌晨三点,很静很黑,香烟猩红的光点在这样的黑暗里出奇的显眼。